乜辛然说,“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为什么?”
“因为李康根本没有看见过凸岸被水冲刷后的变化。”
潘岳问,“怎么讲。”
“被水冲刷后,凸岸实际上更加凸,因为水被凸岸挡住后,实际上是冲向凹岸的,真正带走的也是凹岸的土。”
“照你这么说,凹岸岂不是越来越凹,怎么可能?”
乜辛然说,“事实就是这样。因为人们脑子里有意个错觉,认为水会把河冲得越来越直,其实,正相反,水把河冲得越来越弯。”
潘岳说,“李康说的是土堆于岸。并没有说凸岸。”
“河道能够成为直的,就是因为两边的土地能够同时被冲刷。现在,你将一边的土加高了,河水冲它比对岸困难了当然对岸被冲刷掉的土就更多。迟早形成一凸、一凹的弯道。”
潘岳知道自己没有调查,赶紧往回收,“哦,是这样,我还真的没有认真注意这个问题,以后一定仔细研究一下。不过,乜道长,我真是奇怪你祖上到底是、、、。”
此刻,一边的葛洪搭话了。这是乜辛然求他前来的唯一一件事。他说,“潘前辈,乜道长不愿意先报祖先的姓名,他希望金谷的各位学者在不知道他家事的情况下,真实的评价他的能力。”
潘岳说,“可以理解,道长想要:只以学问论高低,不依身世达于人。佩服”
乜辛然把话题一转说,“我过去听说过对于潘前辈的传言。刚才,在来的路上看到许多女人拦截潘前辈的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谁知这一说,倒使潘安的脸沉了下来,他说,“这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别提它啦。我在路上总碰到这些无聊的人,没办法。”
乜辛然心想,“坏了,马屁拍在了驴蹄子上了。”他赶紧再转话题,“记得听人说潘前辈现在还是单身。为什么不再娶一门亲?”
“没有兴趣。人生好像对我来说,就是那么一回事。尤其现在年纪大了。你看有谁像我这么大还在为生计奔波?”
“可是,我听说,潘前辈还没有孩子。你就不怕别人说--”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等乜辛然说完,潘岳就开口了。显然,刚才关于河岸冲刷的一段话已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对呀”乜辛然说,
潘岳,“自从容姬走了以后,我就总也打不起这个兴趣。等等再说吧,看看我这个潦倒的样子,哪个女人愿意跟我过呢?”
乜辛然听这个口气,感觉潘岳有一点性冷淡的味道。
他说,“人生可不就是这样吗,糊里糊涂的,粘粘糊糊的。谁都这么过来的。”
“所以,有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很厌倦。出来当官,不就是为了生活吗。真是无聊。可是你不当官,哪里有钱供养家人?”
“潘前辈说的是,贫道错怪前辈了,请不要在意。”
“这有什么,我这辈子什么事情没有经过。小的时候总想靠着学识,干干净净的过一辈子。我没有什么更高的要求,就想活的干净。可是不成啊,命运偏不让你干净。我现在自己都感觉自己龌龊,可是,日子还要过下去。一大家子人还要养活。人这一辈子,至少有一段时间是龌龊的,不能太干净,尤其是穷人,家里不能供养你吃穿的人,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