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干随便拈拈手指头,就剔掉了颇具个性的闪婚少妇。
换上了从老干局辞职的小万,让她暂兼市工商局办副主任。
堪称自已私人智慧的胡秘书,看到女友能得到何局的如此器重,当然感恩载德,更加俯首帖耳,运筹帷幄,忠心耿耿,不在话下。
临下班时,何干接到了林莎的电话。
“好久没回家啦,老公,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回家?你不是天天回家吗?”何干明知故问。对于回林府,现在的何干越来越感到没趣。当然啰,老爷子余威犹在,经济上也不需要自已负担,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唠叨和偏爱,却越来越让他忍受不了。
特别是可能碰到林地。
这个新崛起的大局局座,越来越会做人,说话越来越老练。
从前那个木纳于口,笨拙于行的林老六,早已荡然无存。何干表面上不关心,暗地里却每每打听。林地在局里陷入六副和各种人事的纠缠。
林地被一个叫周副的辞职要挟。
林地与其办公室主任关系暧昧云云,他都知道。
当然,也暗暗高兴:林老六也知道这厅局级不好当啊?哼哼,早着呢,等你脱了几层皮后再哭叫吧。最好是自已摔手不干。
那么,成为一介平民后的林地,恐怕在林府就没有这么得宠和自得……
“木脑袋,我说是回观海一号呀。”
林莎跺跺脚,居然在电话中撒起娇来:“亲爱的,早点下班,我等你哦。”,何干苦笑着放下话筒,他当然明白一向泼辣的老婆,为何一反常态?
那天,林莎冲到林地办公室打人后,何干虽然暗暗高兴,却也恼怒不已。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且到底是局长夫人,如此粗野泼辣,传出去自已的脸面也无光。
晚上回家后,逐拉拉老婆:“哎,坐坐,有事儿呢。”,忙着外出跳坝坝舞的林莎,闻言止步,走过来伸出右手:“好吧,拿来。”
何干郁闷的看看她:“不是一古脑儿的才交给你了吗?现在才几号呵?”
“不拿钱能有什么事儿?你搞笑哦。”
何干将她一拉,捺在自已身边的空坐:“有个事儿,我得和你谈谈。”,林莎心虚的看看老公:“什么事儿啊?大家都等着我呢。”,一使劲,呼拉拉,拉开门跑了。
林莎不笨,知道老公要说什么?
毕竟是生在官宦之家,当时一股火气过后,也曾暗暗后悔冒失打人。
这样做即伤自已脸面,也让局长老公愤慨。
一连几天,林莎都借故避开何干的谈话。可又实在掩不住想回观海一号看看,所以一反常态了。何干刚放下电话,那胡秘书就叩门:“何局!”
“哦是小胡呀,请进来吧。”
何干亲热地看着自已的秘书,指指桌前的谈话椅。
然后问:“二个通知发下后,各处科有什么反映?”“反映不大,主要是这个章节自身问题太多,惹是生非,大家都讨厌她。”
胡秘书平静的看着顶头上司。
何干点点头。
当然,如果她本身没问题,还真不好让她不干呢。“何局,林老六那边出了点大事儿;此外,还有个情况必须向你汇报。”
何干笑呵呵的,轻轻绞着自已手指头。
“不慌,一个个的说,我听着呢。”
何干发现自已,越来越深喜欢听小胡秘书汇报工作了。对了,那个魏征老头儿向唐太宗进言什么:“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有道理,可也未必全对。
试问,身处如此险象环生的官场,没人给你汇报相关信息,行吗?
上次,外事办的吴主任,看着工商局眼红,居然大言不惭的给兄弟姐妹们吹嘘:“要不了一年,我得改行,当当池市的工商局长,也过过一呼百应的威风瘾。”
这话儿给胡秘书打听到了,秘密汇报给顶头上司。
何干听了淡淡一笑,却也有了肋疼之炎。
池市的好几个强势主管局一把手交椅,从来都是江胡上的各路豪杰追逐的中心。
何干知道这个吴主,也不是个二等角色。管着外事办,其触角伸到了海内外。还据说其父亲,是改革开放总设计师智囊团的一个工作人员……
何干迅速行动。
结果,爱吹牛的外事办主任调到交通局,委委屈屈当了个第五副局。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你还能说“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么?“周副强硬,林地绝情,二人彻底闹翻。林地宣布将周副撤销职务,立即除名;周副就一口鲜血喷向半空,昏花过去,现在还躺在医院抢救。”
胡秘书面无表情,娓娓而道,就象一个会说话的机器人。
“林地猫哭老鼠,跑医院看望,结果差点儿被人们暴打一顿。”
“哦,会是这样?”何干不动声色,看看,这些信息太重要了,林老六,有得你累的啦。看看小胡秘书说得辛苦,何干就起身倒了杯温开水递给他。
胡秘书起身恭恭敬敬的接过,却放在桌面上,继续汇报。
“这是一。二呢,我一边几天都发现,孔处和自已的一帮人,常拉上窗帘在办公室里咕嘟咕噜的,像是商量什么?”
何干眉毛一挑,盯住小胡,这是局长加倍注意的标致性动作。
胡秘书平静的顿顿,端起纸杯轻轻呷上一口。
然后瞧着顶头上司。二人就这么相互看着,一会儿,何干点点头:“好,有新意,还有吗?”,小胡摇摇头,何干一叩颌,即站起来,默默转身出去了。
稍会儿,何干也站起来,打算出去看看。
可电话铃拉住了他。
“你好,我是何干。”“何局,有个怪事儿呢。”是周锋,声音怪怪的,像真是碰到了什么新鲜事儿。“嗯?”何干就那么站着。
他知道,和周锋电话一般不要太长时间。
这厮说话也像其个性,简短而干脆。
“我刚才接到一个快递,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撕开一看,原来是张黄碟。”,何干脸色微变:“黄碟?咱干工商的还缴少了?看少了?什么意思?”
他有种不妙的预兆:“什么意思呢?”
周锋的声音突然断了。
“喂,周局,周局,喂喂,喂!”何干抓着话筒抖抖,没有声音。想想,他便挂断电话,拨周锋的手机,依然不通。
“怪事儿多多,搞什么名堂呢?”
何干咕嘟咕噜,迷惑不解的掏出手机拨过去。
拨了半天,依然是温柔甜美的女音:“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何干无语,走几步,站在屋中央眨巴着眼睛。
有快递给周锋寄黄碟?
这厮不是中午喝了酒,直到现在都还没醒吧?
唉,我怎么疑神疑鬼的?关我什么事儿啊?我的事情够多了,不管它。逐拉开了门。一出门,他便习惯性朝一边扭扭,看看局办。
宽敞的办公室里,姑娘们都在忙忙碌碌。
兼任局办副主任不久的小万,正站在打字员旁边,一只手支在传真机上,说着什么,打字员频频点头。
办公室唯一的男同胞胡秘书,呆在自已位子上,仰望着天花板想心事儿……
何干收回目光,踩着墨绿色的地毯下了楼。
他有意不乘电梯,在一楼的经查处,果然看见里面窗帘低垂,杳如人去屋空。何干敲敲门,有人大声喝问:“谁呀?开会!”
何干冷笑笑,开会?开会用得着放窗帘吗?
也不说话,走到拐弯处,掏出手机拨通了孔处的电话:“开门,我在门外。在干什么呢?关门闭户的,还没到下班时间嘛。”
“哦何局,我们正商量那新捣破的假冒伪劣案,怕走透消息。我马上来开门。”
一分钟后,经查处的门开了,孔处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东看看西瞅瞅,就是没发现在墙头的拐弯处,冷冷瞅着自已的何干。孔处手一动,何干的手机响了。但何干紧跟着关了它,往自已制服的衣兜狠狠一揣。
现在全明白了,这个所谓的老朋友,老下级和老亲信,真如胡秘书所说,暗地里在干着鬼鬼祟祟的勾当;而这个勾当,一定与自已紧紧相关连。
联想到刚才周锋的快递,何干咬紧了嘴唇。
回到局长办刚坐下,万主任来叩门:“何局!”
何干偏头瞧瞧,高兴的扬扬手:“请进,小万,这几天工作怎么样?”“边干边学呢,何局,谢谢您!”小万微微低头,朱唇轻绽。
一袭贴身的制服,罩着高佻的身子。
脸颊上二个小酒窝,盛满自信与精干。真是人逢喜事儿精神爽,一反原来的内敛与含蓄,整个面貌焕然一新。何干暗暗喝彩,好个聪明能干的小万主任,以前怎么没这感觉?
看来,这人与职位,真是休戚相关了。
“坐呢,万主任,站着不好么。”
小万就右手顺手将裤子一抹,双腿一偏,端端正正的坐在侧边的沙发上。然后说:“何局,我有个建议,不知好不好?”
“建议?好呵,快说说。”
何干来了兴趣,不禁抬头墙头的大挂钟。
五点过十分。仿佛专应对他似的,电话铃响起,原来是老婆打来的:“老公啊,今天算啦不回家啦,我有事儿。”
何干对小万礼貌的点点头,扭过了身。
“我就猜到是这样,唉,你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精神好着呢。你能有什么事儿?”
“我刚看了丽丽回来,现在马上要赶到广场排演,忙得直喘,怎没事儿?你以为就你才有事儿。”
何干不解的皱皱眉:“排演?什么排演?”
林莎在那边骄傲的提高嗓门儿:“社区坝坝舞比赛啊,告诉你局长大人,你老婆我还是整个队的领舞呢。拜拜!”
挂了电话,何干微笑着朝万主任示意继续。
“我看局本部的工作纪律比较松散,还有,局本部对各分局的管理,注意力全在业务指导上,对干部职工的思想素质教育,虽然在抓,却不科学,浪费资源,事倍功半。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小问题。所以,我觉得其他的可以先放放,先从局本部的工作纪律和职场规范化抓起,不知您同意不?”
何干静静的听完,心里十分高兴,却装得若无其事。
他慢慢站起来,踱到窗畔。窗外一片金黄,落日浑圆。
九月的最后几天,天空居然时时有大雁飞过,留下一列列大写的人字。这不,一列大雁正飞过天空,灰白色的剪影被漫空的金黄,衬映得分外鲜活……
雁们飞远啦,越来越渺小,越越模糊。
何干不禁在脑海里,浮起那二句著名的词句“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他转过了身,虽然知道自已做作,可必须得这样。一局之长么,得有独特的风范啊。否则,一听到什么对自已胃口的,就喜形于色;反之,就怒气冲冲,不好么!不成熟么!
让人瞧不起呢。
“很好,我高兴我没看错人。”
他面对自已的局办主任,微微笑道:“工商局是国家执法管理部门,代表着国家形象。确切的说,局里问题不少,当然也不太多。
否则,我们所有的工作,岂不是全白做了?我同意可先从局本部抓起,可以由局党委,”他停下,想想,又说:“算了不用,就由局办发个通知吧。”
万主任双手一拍,跺跺脚:“好的!谢谢支持。此外我想能不能把胡秘书调开?”
何干眨眨眼睛:“调开?”
万主任不好意思的重复:“我是说,把他的办公地点挪挪。办公室全是女性,毕竟有点不方便。再说,长此以往,我和他的事情大家都会知道,不利于工作呢。”
小万说得有道理。
可何干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
究竟为什么不对?却又一时想不起,故含笑而问:“这个,胡秘书本人愿意吗?从朝夕相处的女友身边调开,会不会觉得郁闷呀?”
万主任咯咯一笑:“那请您问问他吧。还有,我们想请何局吃顿便餐,不知?”
何干忙摇手摇头。
“恕不从命恕不从命!大家都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饭局。心意我领,便餐就算了。”,好在万主任也不勉强,见他推却加拒绝,嫣然一笑,站起来告辞。
小万离开,何干即抓起话筒:“紫嫣吗?我是何干。”
那边传来何紫嫣惊喜的嗓音:“何伯伯,是我。你好啊,我还以为你不会给我打电话了呢?”
“为什么?”何干不解的问。
一手收拾着杂乱的桌面:“你又没没得罪我么,即或得罪了,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你小么。”“嗯,人家不小啦,人家三十出头啦。”
紫嫣在那边娇憨的嗔怪。
“你还总以为人家,是小时候的拖鼻涕小黄毛丫头?何伯伯,你坏呢。”
何干哈哈大笑,满面春风:“不管怎样,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拖鼻涕小黄毛丫头。我说丫头,现在有空么?”
“当然有呀,何伯伯,你过来吗?”
何干止了右手,仰头想想,说:“真是有事儿呢,可你那里太打眼。”
那边紫嫣就一口接上:“我另找地方,手机开着,不见不散。”,何干又开始了收拾:“好,不见不散!”
放了话筒,桌面上基本已收拾整洁。
见左角上有些擦不掉的旧迹,何干便抓出几大张面巾纸,顺手探到茶杯口,粘粘茶水后,使劲儿擦起来。
这是何干的特点。
尽管有局办主任和保洁员,可更喜欢自已收拾桌面。
二分钟后,何干满意的看看擦掉的旧迹,将手中的湿纸团,对准墙角的纸篓一扔。哈,准确无误入篓。好兆头,好兆头呢。
何干拍拍手,离开了办公室。
整个工商大楼静悄悄的,只有保洁员拖地板和开关门的声响。
真巧,刚出电梯,他就碰上了孔处。孔处和自已的副处勾肩搭臂的,一边说着什么,一面咯咯的笑。“何局,才走?”
“是啊,你也不是才走么?”
何干不动声色的笑笑,看看那副处:“什么笑话,这样高兴?”
孔处不自然的答:“一个网上疯传的新段子,笑死人。”,何干拿出老朋友兼上司的姿态,随意朝他指指:“又是黄的吧?你小子啊,色心不改,谨防倒下呢。”
于是,孔处也拿出老朋友的随便和粗鲁,屈起左腿:“信不信老子蹭你一脚?别以为你是局长,就可以对哥儿们指手划脚的。”
何干就故作慌乱的往前一跑:“不要啊,蹭我?还是多年的老朋友呢?说翻脸就翻脸啊?”
“哎大哥,你刚才找我干什么?”
后面传来孔处的吼叫:“开门又不见人,鬼鬼祟祟的搞什么名堂啊?”,何干回身朝他扬扬手:“查岗,看你小子在不在?”一面加快了脚步。
半小时后,何干到了一家小茶馆。
茶馆在一条幽静的小街中间。
如普通住家大小的房门上,挂着十个硕大而精美的中国结,组成了一道鲜红的屏风。随着茶客的进出而晃晃荡荡,在落日的余辉和泛白的路灯映衬下,别有风味。
门楣正中,贴着简单的四个白纸黑字“春来茶馆”。
何干站在门口瞧瞧,骤然笑了。
春来茶馆,还沙家滨呢,谁是阿庆姨?谁又是胡传葵和刁德一?不过,春来茶馆四字,倒是写得肥大圆润,劲健厚重、庄严茂密,巨细有法,似颇得颜体的真传。
进去,一条小巷上楼,转个小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溜洞穿的三间住房,牵藤缠萝,茶具齐备,正荡漾着似水如梦的轻音乐。
紫嫣正坐在一张缠满藤萝花的吊椅上,若有所思的瞅着窗外。
“紫嫣”“何伯伯”,何干在她对面坐下,抬头看看四周:“这儿好安静,人不多呢。这几个人,老板不亏本才怪。”
紫嫣就咯咯直笑:“何伯伯,你这个工商局长,怎么看也像个外星人。现在才几点?茶馆生意是越晚越好呢。”
她举起手拍拍,一个满面笑容的服务小姐,应声而至。
“小姐,等的人到啦?请问您们喝什么茶?”
紫嫣朝何干瞟瞟,何干摊摊手。“来壶玫瑰龙井吧,加一盘开心果,行了。” 紫嫣矜持的吩咐道:“没事别打扰。”“好的!”
待服务小姐转身离去,紫嫣就从吊椅上咚的跳下。
临窗捋捋自已鬓发,笑嘻嘻的问:“何伯伯,什么事儿啊?”
紫嫣一张俏丽的笑脸,在半明亮的灯光下,灿如桃花;而她那丰腴苗条,凹凸不平的身体,被窗外的月色星光一映衬,更是具有年轻女人的风情魄力。
何干的心,不由得轻轻一跳。
不过,他的眼光很快移开,问:“长话短说吧,小诸葛那批贷是怎么回事儿啊?”
紫嫣就撅起了嘴唇,有气无力走到何干身边,轻轻坐下:“要赚钱啊,不赚钱我们吃什么?事情出了想找你,又怕你不理,人家正左右为难呢。”
一股青春肉体的淡香,直扑鼻翼。
何干朝一边让让:“我们?你俩不是离了吗?前夫呢。怎么,你也牵涉到里面了?”
一张素色的托盘,蒙太奇一般无声切进:“小姐,您们的玫瑰龙井和开心果,请慢喝!”,服务小姐飘然而去。
紫嫣就拎起透明的玻璃茶壶,朝两只乳白的小瓷杯里倒倒水。
再撅起兰花指轻轻旋旋,小心小心翼翼的泼到托盘里。
再慢慢倒上三分茶水,端一杯给何干:“何伯伯,请!”,何干端起呷呷,不错,甜滋滋涩滋滋的,好喝。
紫嫣也呷呷,然后托在自已掌心,一面欣赏,一面幽怨。
“离了?一世情缘,离得了么?现在都时兴离了,还在一起啊。小诸葛不懂事,我却不能不管他。这批贷,我们各投一半,利润对分。
谁知刚上手,唉,你们工商怎么无处不在啊?”
要是以前,何干会自豪的笑笑,然后矜持的回答:“工作么,不这样,对不起这身橄榄绿呢。”
可现在,他无言地看看含嗔藏嗲的紫嫣,没回答。紫嫣何其聪明?从接到何干的电话那一刻,即觉得他今天不比以往。
作为池市的工商局长,矜持和无情是出了名的。
江湖上的兄弟姐妹们,提起都头疼。
同样,虽然有恩人兼儿时玩伴的缘由,紫嫣也不敢太露骨。其实,她也不过和其他人一样,不过也是想借重何干的身份,与已方便,与人方便。
这是基本目的。
至于其他,想都不敢想的。
这批假冒伪劣又被端了后,灰心丧气又无可奈何的前夫找到她,一定要她出面找“何伯伯”说情:“老爷子小时候不是救济过他吗?没有老爷子,他早饿死了,还当什么局长?
去吧,不要怕,充其量头几次不理。但只要坚持,不停的找,不停的说,总有他忍受不住动摇的那一天。”
紫嫣虽然也很无奈,却实在开不了口。
“唉,这该怎么说啊?何伯伯不像别的厅局级,洁身自好,原则无情,人人皆知。”
前夫就蹦了起来,像头走投无路的狮子,在牢笼里直打旋儿:“想办法啊,一百多万啊,我他妈连上吊的心都有了。
色诱啊,你不是长得漂亮吗?敢担保这个中年男不动心?你那玩意儿用了也不磨耗,我都同意,你怕什么?”……
紫嫣悄悄的往何干身边挤挤。
何干就悄悄的朝里移移。
他当然知道紫嫣的目的,只要自已一伸手,就会摘下这颗纯酣成熟的葡萄,甜滋滋的扔进自个儿嘴巴。
可是不行啊!
隔着风尘漫溯的记忆,面对无数惨痛的前车之鉴和国法家规,自已得控制住一切冲动和欲望。
否则,后果是严重的。紫嫣又悄悄挤挤,何干也悄悄移移。侧面传来甜甜的嗓音:“先生,这是您的需要。”
一张精美的彩色图文并茂,递了过来。
紫嫣接过,抿嘴笑笑,再递给何干。
何干接过看看,不禁满脸通红,瞠目结舌。原来是张房价表,一列列价目表上,配着一间间装饰豪华的各式房间;而在每个房间的左上方,都嵌入一个裸体美女,纤毫毕露,风骚可人。
何干生气了,将表单一扔:“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们是喝茶谈事,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可见怪不怪服务小姐淡笑笑:“先生,我们这里安全又干净,收费合理,你尽管放心。”
何干眼睛一瞪,正待发作,紫嫣忙向她使使眼色,服务小姐收起房价表,微微一鞠躬,退了下去。“算啦,我们走吧,边走边谈。这地方太危险,以后不要来了。”
何干环顾四下,站起来。
紫嫣便也跟着站起,扔下张百元大钞,就跟在何干身后跨了出去。
可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响起咚咚咚的追逐声,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在叫:“站住,吃跑堂呢?没付钱就想溜?”
一双手,猛地扯住了何干的衣角;与此同时,紫嫣发出一声惊叫,也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