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到澳洲時是十六歲,這本書《步出雷池:一個移民的旅程》是寫至我六十歲的歷程。說長嗎?那只是一瞬之間的嵗月!說短嗎?我臉上的皺紋已驅走了曾一度豐盛的頭髮啦!那是1961年:我旅程的開始。那時的澳洲是一個夜不閉戶的年代:有一次我在銀行告訴出納員說我手上的支票雖然不是寫著我的名字,但其實真是我的,他就同意兌現了。那是一個信任和純真的年代。是美德或是天真呢?都將一去不返了。
儘管澳洲人具有那種獨特的不經意和誠信的性格,很多年長的人仍然認定澳洲人就應是擁有住英國人的氣質,他們不歡迎其他文化,並且討厭聽到除英語外的其他任何語言,即使不關乎他們的談話。幸運的是,年青那一代比他們包容、開放和好奇於外面世界。那一代的青年是具有果斷和創業的精神:在大學裏,學生們挑戰權威並衝擊保守的舊思想和觀念,他們上街遊行抗議南非種族隔離和白澳政策。整個60年代,澳人摒棄了其所謂的“黃禍”恐懼,並不斷尋找國家的新形象。國民開始意識到自己對原著澳洲人的責任,開始重新評價婦女的地位,及支持就業平等概念,並在國家尊嚴和國際事務上增強了自信。我對这重大的一段歷史作出見證。
同樣的,移民社區開始適應著文化上的變化,也越來越重視其公民權利和義務了。一個普遍醒覺的意識就是:在這片大陸上僅僅拼命賺錢並不能完全保證我們下一代的幸福,大家明白要廣泛融入社區的重要,要表明我們是澳洲的一員,在這多元文化大家庭裏應有住同等的地位。華人社區甚至意識到政治參與的價值,但這股熱情有否被利用了呢?以致弄巧反拙呢?我在書裏斗膽問。
这本書寫出我作為一名初到澳洲的人,在澳洲逐漸崛起的過程中所經歷的喜悅、奮鬦和焦慮。 這裏面紀錄了快樂的時光也紀錄了艱辛的日子。我遇到過真摯和充滿愛心的人,也有不太公平或熱誠的人。我嘗到偏見的醜惡,是的,但我相信偏見是存在每個人的心裏,澳洲人不例外,並且我相信澳洲人已比大多數其他人公平了。隨著時代的演進,我希望我們那一代人經歷過的艱難困苦很多不會再發生在我們的下一代身上。澳洲日益成為一個更平等和包容的國家,我們的孩子們將會以他們的表現和品格作為評價標準吧!為此,我心存感激。這本書記錄了澳洲社會的文化變遷,這種記錄應該是有價值的,正如大家所知,我們的過去塑造我們的未來。
在中學和大學裏的友誼給了我隨後的歲月裏無限的鼓勵;在事業過程中的奮鬦加強了我克服逆境的決心;我和妻子在全職工作和經營小企業之餘並負起生兒育女的責任——我與面對著同樣挑戰的人作出共鳴。我講出與兄弟姐妹和年邁父母的情誼,以及我在祖國尋根之旅的興奮,以和那些珍惜自己過去並把過去的一點點帶到將來的讀者們分享。
這本書在我的愛中寫成:對我的家人,對我的社區,對我的黨,對我的國家,及去到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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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另設英文版:《Out of Bounds: Journey of a Migrant》同一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