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器材室内 看起来,你在很认真地培养新人呢。”检察长将最后的这个箱子整理到货架上。门口旁,费斯换上了新的衣服,坐在小凳子上举着军用水壶,仰着头给自己灌水 。耶戈尔一贯地双臂交叉站在她一旁,仔细聆听着检察长讲话。 “我也能看出你对她投入了挺多精力,其他队员都去休息了,而你依然在这里守候。”检察长继续道。
耶戈尔:“谢谢。”
“不过,”检察长将笔塞进胸口袋,走到门边对耶戈尔说,“我希望你能把这个训练量控制好, 我想,身为队长的你,不缺乏这类经验,” 尘埃间,她的脸沉了下来,轻语道,“除非你在想其他的。”
“是,我明白了。”耶戈尔微微鞠躬。
检察长转头离开,没有再多的话语。
一旁,费斯喝得欢,蹦出一声沉闷的饱嗝,擦拭下嘴唇上的串串水滴。耶戈尔的眼睛再一次瞟向她。微弱的苍光与残影之间,那猎鹰般的双瞳已不再散发出杀气,珍珠般黑亮的反光下,萦绕着片片温柔,将费斯笼罩在内。
大宿舍的安全门安静地打开,耶戈尔领着费斯轻步走进来。
两边整齐排列着的高低卧,床边与床下摆放着人们的装备。人们都已在薄被下熟睡,安静得听不见呼吸声。
耶戈尔向费斯指了指最里面角落的一个空床铺,之后站在门外看着她。
费斯慢步进去,训练鞋上的凹痕与地板划出饱满而微弱的杂音。她慢慢坐下,将手上戴着的电子表脱到枕边,滑进温暖的薄被。
走廊射进来的白光渐渐合拢,将人们与耶戈尔隔离开。
房间陷入了寂静,陷入那熟悉的耳鸣声。
费斯蜷缩着身体,水灵的眼睛注视着窗外,想在临睡前用尽今天余存的那几点好奇心。
方窗外,世界已被漆黑的月色笼罩。星空下,月光里,围墙边,哨塔上,那名轮廓坚挺着腰板,端枪肃立在内。顶端,雷达永不止息地转动着,一旁陪伴着它的,不过是几个毫不起眼的指示灯。不时,几架蚊子般大小的飞机从远处结伴飞过,试图给这幅单调残缺的画面添加点生机。
不要再多想了,睡觉吧。费斯合上了双眼,在黑暗中残喘着。
楼顶,他站在檐边,俯视着新基地的面孔,慢慢揭下黑布面具,让那布满刀痕的粗糙脸颊在闲暇之余透透风。
一股寒流拂过,掀起了他的斗篷,给他作战服上添了层冰霜, 银色的挂链在左胸上飘飘起舞,发出清脆的风铃声。
左手,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掏出一罐茶饮,打开后,抿几口,润润干裂的嘴唇,和他干涸的心灵。
“爸爸……爸爸……”
风中,挂链召唤着,铃声也随着时间愈发愈响,竭力地击打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脏,他的旧伤。
无奈,他将挂链轻轻掏出,下面是一个很小的‘铁扇贝’。
月光的照耀下,‘扇贝’散发出阴柔的香气,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小张褶皱泛起的老照片。
照片里,花季的少女穿着黑斗篷,手里攒着一串挂饰坐在木椅上,她的母亲,站在后面温柔地搂抱着她。照片的背景已被泥土和时间抹去,两个人的面容已经被磨损得模糊不清,但依旧能感觉到她们两人当时特别地开心。可惜,她们已经不在。
“爸爸……”
声音随风扬在他的耳膜边,那声悲哀的幻听。
他低下了头,泪水不禁眼眶内打转,但就是倔强地不肯流出来,卡顿在那里,坠坠欲滴。
于是,眼一闭,茶罐一举,将茶水几口硬咽下去,斗篷狠狠一甩,走回天台。
宿舍内, 蚂蚁躲在门缝的阴影下,触角四处打转感受新鲜空气的流动。忽然,它警觉到了什么,迅速钻到一边的小洞内,不敢探出头。
费斯也是,在阴风中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扭回头看着那扇安全门,感觉门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走了过去。
其他人一贯安静地睡着,耶戈尔依然没有回来,转回头望窗外,还是深夜——雷达转动着,指示灯依旧规律地闪烁,只不过,哨兵的轮廊消失了,应该是换班了吧。
好奇心驱使着她,她慢慢下床,穿上袜子和训练鞋后粘着步子走到门前。
该死,安全门上的电子开关好像失灵了,按了好几次也没反应。
只好手动打开门,往走廊里左右探了探。
灯光比之前暗了许多,基本能看见一条直道和两边的门,是新基地的电力供应不足吗?
这很不对劲,按照正常的规矩,这个点,走廊的灯必须全部开亮,还要有巡逻人员定时做安全检查。而且,就凭检察长那种严谨的工作态度,不少的工作人员都要被开除了吧?
妖风在走廊间阴笑着,压迫着费斯的胆气,就像她第一次去的0队基地一样。不过,她没有忘记那一次躺在走廊里哭,和耶戈尔在第一次见面时跟她说的话——你不能战胜恐惧。
顿时,一股叛逆的勇气油然而生。
不能这样,费斯,战胜它。
于是,她关上安全门,将训练服胸边的照明灯打开。
先找到走廊灯的开关吧,或者说巡逻人员,告诉他们这里的电不够用。叫醒队友?不,他们还在睡觉,这样做太自私了。费斯思考了下,按照之前来的路线,朝长廊左手边走去。
的确,这里太缺电了,连监控摄像头都死死地挂在墙角失去作用,犹如吊死鬼一般。
费斯撅着嘴,勉强地给自己的胆量加点油,不时还哼起有趣的调子。
一旁的恒温警报器也成了摆设,乍一看还以为是设计师草草加上去的平板电脑,安全系数9.0,断电就不能用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哎,等等……
乍然间,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光线也越来越暗,这长廊,安静得有些可怕啊。
她停下了脚步,身前几米是一个T字拐角,中间的窗户被木板诡异地封上了。回头看,已经离宿舍有很长段距离。
这是基地?我要回去吗?费斯的元气显然下降了。
忽然,‘吧唧’一声,鞋子好像踩到了什么液体,低头一看,地板上却什么也没有。于是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探下去。
撩了撩,干燥泛尘的地面居然响起了滴水声。
发生了什么,我是在做梦吗?她慢慢抬手,将手掌翻过来。
是鲜红的血液。嘀嗒嘀嗒地从手指尖滑落,消失在地面。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站在了隔壁。
“别动!”身旁,值班的检察长紧握着手枪瞄着费斯,呵斥道。
费斯抬头,眼神毫无生气。检察长脸布恐惧的狰狞,打开肩上的无线电,紧促道:“七栋四层发现入侵者!七栋四……”
话还没说完, 检察长被人往后一掐,整个脖颈被划出一条大裂缝,鲜血四溅。
“啊——!”检察长撕喊,捂着脖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顿时,周围的景象就如梦境般恢复了正常,长廊的灯一直都开着,拐角的监控器也正常运作。
身旁,是一名倒躺着的警卫,脖颈也被割开,鲜血流在地板上。
一回头,走廊两旁,摆着十多名死掉的巡逻士兵,鲜血和残肢黏在墙上,一路到尽头。
“我的天啊!”费斯惊叹道。
“安卫一!”走廊后,隔壁走廊的一名士兵扯着嗓子吼道。
阵阵枪响从身后传来,之后随着刀斩声一个接一个消失。
骇人的警报声立刻响彻整个基地。
“哎呀随随便便就这么进来啦,垃圾!真垃圾!”一女孩在身后不亦乐乎,手里的刀摩擦着墙面。
脚步声慢慢接近,鲜血染红小刀硬生生地摔在手旁。费斯抬转过头,眼前站着一名身着战术盔甲的女孩,两耳边缠着绷带,长着暗红色的短发,和一个只有两点加一D型嘴巴的笑脸面具,让这严肃紧张的气氛中富有了丝幽默感。
但显然,她不是自己人。
女孩低下头,冲着费斯‘笑’。
“哎哟看看这是谁?一个落单的0队队员 ……”说罢,将左手的短刀就在费斯脖子上准备割头,可短时间的打量后又迟疑了,“等等,我怎么没见过你?”
玩笑开长了,静等人已穿好装备冲出来。
“费斯!”静一个回旋将几颗悬浮球甩向那名女刺客,欲控制住她的思维。
刹那间,她一个回旋转,长太刀水平往上一抛,手腕下落时又将右手袖下的腐蚀暗镖抛出去。
悬浮球摔在了地上融化,也顺时拿住正在下落的太刀,架势凌人。
一队人在远处不敢动,短太刀已架在了费斯的脖子上,刀面贴着肌肤揉来揉去 。
“再动一步她的脑袋就要落下来!”女刺客右臂夹起费斯的头发威慑道。
“快快快!”不远处的脚踏声不断,后方支援部队就快赶来。
两边僵持了一会,这调皮的刺客才意识到她的任务是刺杀而不是绑票。
于是收回太刀,多余地捏捏费斯的脸颊。
“我叫特雷西亚,下次再来搞你。”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回身纵身一跃,从破碎的窗户间跳了出去。
“她在楼下!她在楼下!”士兵趴在窗户边往下看。
但她已失去了踪影,留下了一幕残局后就这么不知不觉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