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辛然问，“洛阳城里其他的供应呢？”

“还什么其他的供应，有口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即使是这样，那伯母在家怎么会操劳过度？”

“男的奴婢都要参加义务劳动，女奴婢和家里的妇女就要提前做好饭，让男人们带着去吃。当然要劳动了。”

看来，只有贫困能让奴隶和奴隶主之间得到暂时的，比较级的平等。

乜辛然说，“那你今天在我这里好好吃一顿吧。”他告诉食堂的人，多准备一些肉菜。

乜辛然见卫玠说话有气无力就问，“像你这样，一天不在粮仓樁米，里长知道吗？”

“知道啊，我今天的粮食就领不到，回去老娘就没饭吃，明天就没有饭带。”

“那没关系，我给你粮食，多带点，少去两天，多在家歇歇。”

大块的烤肉送进来了，卫玠看得眼睛都直了，可是，碍着面子，不好就吃。乜辛然看到了，就说，“你先吃着，我还有点事情，马上就回来。”

他推开门向外走去，刚迈出两步，就看见几个女孩在窗根下偷着往里面看。不用问，一定是看卫玠。乜辛然用手示意，叫她们小心点，别惹人家不高兴。

再说张方这边。河间王司马顒催他催的很急。而对于他来说不但筹集粮食是问题，就是筹集到了粮食，运输粮食也是个大问题，男人都被征兵了。洛阳除了贵族以外，都是老弱病残。怎么征集劳力？没有劳工，军队自己背粮食会降低行进速度。张方的副官名叫阙德，他猜出了大帅的心意，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大帅，您现在需要的是能将军粮按照行军速度运送出去。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军粮长脚。”

“怎么个长脚法。”

“让那些肉类在活着的时候自己行走，等到了咱们用肉的时候，杀掉它，做成饭菜不就成了？”

“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那不是有那么多马匹吗？”

“马匹杀掉一些还可以，可是杀太多了，咱们的骑兵就都成步兵了。”

“大帅”，阙德压低嗓音说，“怎么会真的杀马，这件事情用人来做也成。”

“你是说”张方将阙德的手臂抓过来做了一个啃的姿势。

“正是。”

张方说，“好主意，正好洛阳的百姓不是天天嚷着没饭吃吗？我就帮他们减少一些吃饭的人，剩下的饭就够他们吃了。”

“大帅英明，这叫利国、利民。”

“对，就这么定了。不过，既然是利民，就不能吃老百姓。传令下去，明天一早，把能抓的奴婢从各家各户都给我抓来，路上用。”

“还是大帅想得周到，咱们大晋朝的奴婢不算是人。他们虽然有人的长相，但是仅仅是一种工具而已。就算被吃了也不会遭到舆论谴责。这一下，咱们的军队可都开荤了。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军队能有这么多的肉吃。将士们一定乐翻了天。”

阙德没想到，这个恭维没能使张方高兴，反而让他脸一沉，叹了口气，“做了好事有时候都要挨骂，甭说这种事了。可有什么办法呢？吃王爷的饭就要替王爷顶雷。我怎么不知道吃人是罪过。可我手下这几万人也要活命。对外怎么说呢？”

阙德说，“这样吧，咱们对外就说是马肉掺着人肉吃的。也能减少一些负面影响。”

张方心想，“阙德说起话来还挺会撰文。是块搞文宣的好材料。” 大晋朝出人才哪，就这么几年的时间，先出了为富不仁的石崇，如今又出了这穷不讲理的张方。他是军事家，他崇拜孙子的格言“兵者，诡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