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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校的女婿们 第五十四章 恼羞成怒 三
作者:谢奇书  发布日期:2015-07-18 15:04:19  浏览次数:2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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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刚下意识装没听明白。

他知道,如果把工作证给了他,也许自己就真是在劫难逃了。

“证件!”对方提高了嗓门儿,紧紧的盯住吴刚的眼睛,像看到了他心底:“严打,非常时期,不明白吗?”

这当儿,女警也逼住了楚美女。

“一个年轻女孩儿,如此不自重,你是哪个单位的,证件?”

楚美女同样哼哼叽叽的:“我们,我们只是同事,我走不动了,就让他背背。鸣!”“证件!”女警严肃的盯住她,毫不客气。

“自己自觉拿出来,不要让我搜身。”

“我,我,没带,鸣,我再也不敢了。鸣。”

这边男警见吴刚一味装聋作哑,且膀大腰圆,逐警惕的退后二步,威慑性撩撩自己的警服,故意露出了腰间的钢铐和手枪:“我最后提醒一次,证件!”

吴刚又怕又急,眼前发黑。

这不是哪壶不开拎那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啊,下去监督检查落实严打决定,自己倒先给逮了进去,还连累了可爱的楚美女,这,这怎么办啊?

“警,警察同志,我们可是一家人。”

吴刚急中生智,脱口而出。

“一家人哟,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刑事犯罪分子,有谁承认自己是有意的?”男警轻蔑的笑笑:“什么一家人,谁跟你是一家人?”

吴刚慌不择路,指指一边的楚美女。

“他爸爸是省公安厅侦破处处长,真的,这还不是一家人?”

听他这么一说,男警怔了怔,还没有说话,卡在他腰间的报话机响了,抠出一回呼,对方的声音又高吭又急切,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29号,29号吗?

这儿发现了一个特大淫乱场所。

好家伙,起码有二三百人,正在一起搂搂抱抱耍流氓。请速支援,请速支援。地点,沙河镇批发库房,上行五十米‘美丽舞厅’。”

“29号明白,29号明白,立即支援,立即支援。”

呼罢,严厉的望着吴刚:“你刚才说什么,谁的爸爸是省公安厅侦破处长?”

吴赐已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只好又装聋作哑不开腔了。男警深剜他一眼,然后朝女警一扬手:“走!”,二人扔下吴刚和楚美女,匆忙朝着车站方向跑了。

吴刚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已全打湿。

嘴唇一个劲儿的哆嗦。

楚美女呢,则惨白着张脸,早已花容失色,花枝乱颤。吴刚定定神,强做镇定笑笑:“没事儿,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好啦,没事儿啦。”

可楚美女依然浑身哆嗦,冲着他怒目而视。

“你,你莫明其妙。你抬出我爸爸做什么?笨,笨猪;他,他们一查,一查不什么都清楚了?”,正在为自己绝处逢生,逃过一劫而暗自庆幸的吴刚,楞住了。

哎呀,这可真是没有想到。

当时只想着脱身啊。

楚美女说得对,本来眼看已平安无果的,现在警察顺藤摸瓜的一查,不就一目了然,手到擒来?吴刚好不懊丧。

一扭头,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居然冲他一笑。

“哥儿们,好运气,警察放了你俩。昨晚在这儿,俩男女抱着相啃,被当场铐起,扔进了警车。”

吴刚一跺脚:“滚,关你们屁事儿。”,瞧着这牛高马大的突然变脸,众人逐一哄而散。楚美女还在那儿哆哆嗦嗦。

吴刚连忙婉言相劝。

“没事儿啦,我保证没事儿啦,走吧。”

“你知道个什么,知道个什么?朱国华你知道吧?”楚美女没动步,居然带了明显的哭腔:“朱国华你知不知道,认不认识?”

吴刚哭笑不昝,摊开双手

“我不认识什么朱国华,这小子是谁,是咱沙河镇的?”

“你就知道屁大个沙河镇,朱国华是朱德的孙子,朱德你还知道吧?”“当然,朱老总,红军之父,谁不认识呢?”

“朱国华在自己住宅耍流氓,和三十多个妇女发生关系被抓起来,枪毙了。

他爷爷朱德也没说上话,帮上忙。鸣,成事不足同,败事有余。吴预转,你真是个戮锅漏,晦团儿,跟着你倒霉透了。”

楚美女毫不客气的埋怨着,唠叨着。

直唠叨到吴刚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连朱德的孙子都没幸免,这场严打可真是来势汹涌,不给任何人留面子和后路了。就中国目前而言,德高望重的朱德虽然病逝了,可其历史功绩和历史地位无以论比,依然是一座谁也无法后撼动的大山。

可这座大山,如今连自己的孙子犯了法,也保不住。

可见中央是下了如何坚决和强硬的决心?

采取了如何有力和无情的措施?朱德后代尚且如此,自他而下的众官吏又能有多大的能耐?这场严打太可怕,太残酷啦。

此刻,吴刚真正是感到了后怕。

背心一阵透凉,禁不住连打几个喷嚏。

他忽然想起了昨晚上,自己带着楚美女到处找舞厅。刚才那个29号警察报话机中说的地址,也许正是自己没找着的南霸天新舞厅。

好险,如果昨晚上给找着了,没淮儿自己这会儿带着楚美女也在其中,不被来了个瓮中捉鳖?

埋怨着唠叨着,楚美女居然一摔手自个儿就走了。

吴刚悻悻的看着她背影,不轻不重的喊一嗓子:“前面还有警察!”,这一招果然有效,楚美女立即停步,扭头重新跑了回来。

吴刚笑:“镇静一些,我们马上进水产公司,就没事儿了。”

拐个弯儿,前面出现一扇大门。

右门枋上挂着块大木牌“××市××××区水产公司”,漆亮亮的黑色大字,在阳光下多远就能看见。

吴刚带着楚美女进了业务股。

“还在忙,樊股呢?”

攀股闻声从里间走出,见是吴刚,一步抢过来握握他的手:“欢迎欢迎,欢迎上级领导光临指导,你好,小楚,也出来走走看看,了解情况?”

小楚矜持的点点头。

和吴刚一样,她对这位油头滑脑的水产业务股长,并无多少好感。

有好几次,樊股到区局汇报工作,开始还正襟危坐,俨然认真踏实模样。可待凡科一离开,就对自己曲意逢迎,甜言蜜语,好话大话一串串。

更讨厌的是,一双色眼,就滴溜溜的盯着自己的胸脯和大腿不转眼,看那阵式,如果可以,他真能把自己一口吞下肚子。

樊股客气的二人坐下,让人奉上开水。

然后,作恭候聆听状。

一挨吴刚讲完来意,樊股即马上开始了汇报,用语简明扼要,叙事清清楚楚,态度谦虚谨慎,配以早准备好的相关材料,洋洋洒洒一番下来,令吴刚叹为观止。

没想到才几天,这厮就整个儿变了个模样。

一扫往日的傲慢,自狂和吊儿郎当,仿佛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重新培训教育冶炼了出来?

吴刚把材料顺手递给了楚美女:“拿着,回局!~哎,樊股,就这些了吗”,他实在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让狗日的樊股溜掉。

再怎么着也得逮住他几句屁话,好好嘲弄 一番。

本已打算就此掩旗息鼓的樊股,见吴刚如是问,想想,终忍不住。

“唉,我一想起那辆飞鸽,就感到对不起你。一直想给你陪个不是,把钱补给你。”,吴刚这才冷冷一笑。

“你当真以为我当时不知道价格?

实说了吧,是怕伤你的面子和维护你的威信。

我历来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都要报。现在严打。非常时期,一切皆有可能。”

“我明白我明白,所以,才一直想给你打电话,正准备拎起呢,你和小楚就来了。”

樊股陪着笑,带着一丝怯懦和心虚。

以樊股的沧海桑田和狡诈多虑,对这场严打的直觉,远在吴刚之上。他当然知道,任何一场大的运动,不排除泥沙俱下,咸鱼翻身。

给许多惺懂无知的人,带来惨痛的遭遇和彻底的覆灭。

特别是经过了前些年的大折腾。

作为造反派头子的他,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撕杀,算计,翻脸和背叛,惊心动魄,没齿敢忘。樊股一番思索后,自然也想了曾被自己轻蔑和欺侮的吴刚。

自行车,活活坑了他三百块。

平时,没少冷嘲热讽,指桑骂槐,有意怠慢。

过去不说了,一介借调人员,说返就返,谅他只有夹起尾巴做人,纵然有气,也只能气在心头,把自己做不了什么的。

可现在不同了。

大半年来,吴刚非但没被返了回原单位,反倒成了预转人员。

而且还是区局十几年来的第一人。在人人都有背景,个个都有来头的区局机关里。一介平民小百姓人人都可欺的吴刚,能得到局领导的赏识,做到这一地步,可见其实力强劲,能力超群,不可小觑了。

昨晚,就住在公司附近的樊股,照例晚饭后百步走,

即散步慢慢消化腹中的食物,也可静静的独自回想,一天的喜怒烦恼和明天的轻重缓急。

但凡是经过几番生死折腾的人,大都会养成这种习惯。樊股背着双手,慢腾腾的自由自在的溜达着。

横切全城的主公路在巷外。

因此巷子里就显得很安静。

路灯的淡光柔和地洒落,一段一团淡黄,一段一载沧桑;斑驳陆离的墙头上,露出了阵年失修的红砖头,还有刚用白石灰水写的标语。

“拥护中央决定!”

“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分子!”

“社会主义专政万岁!”,那是什么?哦,二个小青年正在幽暗处深情相吻呢。吻吧吻吧,年轻人,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实现祖国四化的生力军。

这个凉爽宜人的深秋之夜,属于你们!

樊股莞尔微笑,以一种过来人的大彻大悟和万般感概,慢腾腾越过小情侣身畔,朝前走去。可没走多远,后面就响起了严厉的喝令。

“你们这是干什么,敢当街耍流氓?转过身来。”

樊股停步急回头,一个白警服红领章带着二个民兵,一前一后的堵住了小情侣。

路灯下,小伙子急忙解释:“我们这是在耍朋友。”“放屁,耍朋友就要当街亲嘴?”一个面皮白净的民兵,直截了当的怒斥。

“当街耍流氓,还敢狡辩,带走。”

姑娘吓得大哭起来。

小伙子急忙把她护在自己身后,愤怒反问:“这是哪家规定,耍朋友不准亲嘴?”,可紧接着,扑!小伙子挨了狠狠一电棍,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民兵,紧跟着一屈膝盖,压在小伙子身上,掏出了手铐。

而那个白警服红领章,却站在一边什么也没说。

樊股直觉得自己每根头发都竖了起来,想跑过去质问想和或者,可是恐惧却牢牢的缠住了他双脚,动弹不得。

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是幸福的小情侣俩,眨眼间被生拉活曳的押走了。

这亲眼所见的沉重一击,让樊股有了急切想看到吴刚的盼望。

现在,他掏出了五百块钱,强做欢笑递了过来:“补起补起。本金和利息。吴预转,不会多傻哥我的心吧?”

吴刚骄傲的接过,一张张炫耀似的当面验收。

再慢腾腾折好,潇洒地扔进了自己的大挎包。

樊肌的谦恭与赔款,虽然没在吴刚的意料之中,但是他心里明白,这都是眼下这严打和自己预转后的结果。

好!人呢,是得有个惧怕心和敬畏心。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连樊股这类混混都怕了,不正说明了严打好得很,好得及时?不正说明了自己拼了命要往上的决心,有多英明正确?

他妈的,樊股,你也有今天?

依了老子,不弄你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行。

不过现在,不忙,当着楚美女,要得理让人,有风度教养和文明礼貌:“哎樊股,这事儿就过了,以后,我们可是好朋友啦,一齐为搞好工作而努力奋斗,为实现祖国四人而贡献力量。”

“当然!当然!”

二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还像掰手腕比试一样,相互使劲儿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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