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怎么讲?”
“各地口音不一样,所以字母不一样。这不是立刻就分裂吗?”
“这里还要说明一点。东瀛有一个小国叫做日本。他们承认的语音比拼音文字国家更少,只有不到二百个,但他们使用的书写符号是从咱们这里学去的。我们的发音有一千六百个,他们要用二百个声音来表达我们的汉字怎么办?”
众人说,“排列组合呗”
“说得好,他们只能进行声音的排列组合,因此,他们的文字虽然和我们一样,但是我们发一个声音的字,在他们却往往要用两个、三个甚至是四个发音来完成。”
王衍说,“这不就是说,他们一辈子活下来,比我少学了好几倍的东西?”
“对,他们比我们少学了不少东西,而且,他们的思维速度应该比拼音文字的思维速度还慢。”
听到这里,竺法护的表情似乎恢复到平淡。
“这里还要再强调一遍,由于大量使用了同音字,象形文字的‘词’是按照意思拼凑的要求形成的,是自然形成的,不需要再学习。但是,不允许同音字的拼音文字,每个单词是由习惯设定的,因此,必须从新学习。这样一来,拼音文字学习、记忆的时间和花费的精力就大大的超过我们。如果社会变得越来越复杂。这个差别就会越来越明显。”
说到这里,有人插话“为什么同音字会使单词变成自然形成的?”
乜辛然说,“我们拿‘猪脂’这个单词来举例。发猪音的同音字有,朱,珠、株、铢、茱、蛛、诛、侏等。发脂音的同音字有纸、指、趾、质、止、酯等,但当你用到这个词的时候,只有‘猪脂’有意义,其他都是胡说八道,自然排除。”
“不见得吧‘硃纸’就有意义。”
“很好,这就需要看上一个字是什么了。上一个字是‘煎’的话,一般不会是‘煎硃纸’而是‘煎猪脂’,这就是说,语言像是在画画,反正用各种方法告诉你对方要表达的信息。信息不够就再增加一点(字)直到你明白为止。”
“那拼音文字不能这样做吗?”
“不但不能,而且遇到谐音的反而放弃不用。比如,猪是pig,肉是meat,猪肉是pork,大家都使用pork当做猪肉,你使用pig-meat,人家不知道你是不懂pork还是发明了一个新词?因此,这四个声音pig-meat的排列就不能随便使用。”
下面不再有人提问了,乜辛然接着说,“这样一来,我们用三千个汉字能够组成3000x3000=九百万个含有两个字的单词,他们则需要一个又一个地记忆这九百万个单词。当然,这是他们的问题,我们不必考虑。”
场下又是一片哗然,有人说,“谁能记住九百万个单词,把这些单词数一数也还要好些时日呢。”
此刻,陆机发话了,“你刚才讲八卦的时候,不是说,发音数量少的语言啰嗦,但是容易记忆吗?怎么现在我们这个发音数量多的语言反倒比发音数量少的语言容易记忆啦?”
乜辛然说,“佩服佩服,陆平原的反应真是快。那么多的内容不但记住了,而且还能提出问题来,佩服,佩服。我当初知道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父亲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好,回到正题,这里关键的问题可以总结成一句话。人类语言中各种符号的产生与消失是在记忆的能力与表达的速度之间达成平衡。因为声音是语言三个要素形、音、义中的奇缺物品,所以只有当语音种类增加的时候才能同时提高记忆能力和表达速度。”
陆机不再说话了,乜辛然也知道,最后这段话太难懂了,他需要琢磨几天才成。没想到,陆机仅仅沉默了几秒钟就问,“乜道长刚才说的八卦是根据数字的顺序推导出下一个符号来,而现在说的‘猪肉’是根据日常习惯推导出它是猪的肉。”
这个问话又让乜辛然心里一惊,“陆机的反应的确很快。”他开始相信,中国古代真有这种奇才,好比吴子章能即席背下王勃的‘滕王阁序’一样,只不过努力的方向没能找对而已。方向选错了,耽误的是一生。